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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國境內,最大的移民族群來自土耳其:全德8200萬人口之中,有300萬是土裔。上世紀60年代,德國缺人,土國缺錢,大批的土耳其勞工前往德國工作;70年代時,德國政府擔心單身勞工引發社會問題,開放讓他們的妻小到德國居住,土裔移民從此在德國定居生根。身為土裔移民第三代的導演雅斯敏‧薩穆德里(Yasemin Samdereli)從自身經驗出發,用一個幽默溫馨的故事提醒德國人這段歷史,樂觀的探討日漸激化的移民議題。

imdb個人評分:7/10

(內文將提及劇情與結局,點閱前務必斟酌)

Almanya是土耳其語的「德國」,明示了本片是從土裔移民的觀點看德國,而導演在片頭嵌入了當年德國政府決定引進土裔勞工的新聞影片呼應副標題「歡迎來到德國」,提醒觀眾土裔移民是備受期待與肯定之下來到德國的,以正面的態度呈現並且肯定土裔的移民經驗。

敘事的主角是移民第三代的一對表姊弟,一方面從孫輩的角度回顧第一代的爺爺胡賽(Hüseyin)當初怎麼來到德國,最後把家人都帶到德國定居的往事,另一條線是家族三代返鄉之旅的公路電影,眾人拗不過大家長的任性乘著小巴士踏上旅程,儼然有種德國版《小太陽的願望》(Little Miss Sunshine)的氣味。一樣由長者的執著與過世引發修補家族關係的契機,一樣由最年少的一代接起凝聚向心力的棒子,祖孫之間情感的流動構成了一條軸,而由老到少的向量指示了家族精神的傳承。但本片畢竟不是要翻拍人家老美,浩浩蕩蕩的從德國開到土耳其本土兩千多公里的路程,講的還是一個關於自我認同的故事。

起先爺爺需要工作養活家庭來到德國,思親而回到家鄉;為了改善子女的教育,舉家遷往德國;在子女漸漸接受德國文化薰染之時,驚覺與故土文化之間產生斷裂而返鄉,卻因為適應了更優渥的物質條件,「由奢入儉難」,終究返回德國定居,一住就是45年。胡賽與妻子法瑪(Fatma)在遲暮之年取得了德國護照,他卻發現自己終究無法遺忘與故土的聯繫,就算披上了德國公民的身分,骨子裡的他仍然是個土耳其人。

孫子錢克(Cenk)生長於德國,德土混血的他面臨了認同危機:體育課踢球分組,不會說土耳其語的他是土裔與德裔同學互踢的人球;上地理課的時候,他被排除在地圖之外(土耳其本土的安納托利亞習慣上被視為亞洲,未劃入歐洲地圖)。回到家裡,他大聲的提問:「我到底是德國人,還是土耳其人?」在表姐嘉娜(Canan)敘述家族移民的故事以及返鄉旅途中與爺爺的互動之中,他也從中建構出自己身份的脈絡來。在爺爺的葬禮上,他看見了長輩們與年輕時的自己站在一起哭泣,又在回程的路上瞥見爺爺「搶婚」的那一刻。對他來說,土耳其已然不是陌生的名詞了,而是家族的根。

導演安排了法瑪與三個從土耳其遷居德國的孩子在葬禮上與年輕的自己一同現身,也可看作是她們在旅途之後找回了土耳其時代的自己,與被德國規範化的自己達成和解。她們對德國的情緒多麼複雜:從憧憬、不可置信、恐懼漸漸變成習以為常的依賴。在德國久居之後,信奉回教的他們也竟然過起了基督教的聖誕節,習慣了德國「文明的」穩定電力與坐式馬桶。一旦去了德國,就無法再融入故鄉的風土,乾脆毅然決然變成「德國人」。與舊身分的決裂在爺爺的夢境中更具體的表現出來:為了取得德國護照,妻子竟然連回教徒禁食的豬腳也能大口享用!

除了自己與自己的和解之外,導演還有更深的期望。影片結尾是一場德國政府感謝土裔勞工為國家重建付出的宴會,代替過世的爺爺接受總理梅克爾的邀請上台致詞的是小錢克,他開頭便說:「我是德國人,我來自土耳其,…」相對於現實世界裡梅克爾曾經發表過「文化多元化社會的嘗試已經失敗」的言論,這場戲正是期望國家/族群格局的和解早日降臨吧。

有一次在楊梅(當地以客家人居多)拍片的時候,當地一個小女孩自己跑來與我們攀談,她說她馬麻是越南來的,她會用越南話數數字。她是一個少數族群與外來移民結合的孩子。其實德國所面臨的,也會發生在台灣並不遠的將來,只是我們的情況更是複雜而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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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LSjean at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引用(0) 人氣()